申海到京城的高速上飄着細碎的冷雨，雨刮有一下沒一下地刮著擋風玻璃，把前方的路燈暈模糊的斑。

王逸的額角還着醫用紗布，是之前在酒店被金屬頭盔蹭破的，滲出來的己經干了暗褐的痂。後座的程梓粟還沒醒，臉白得像紙，鼻尖上沾了點蹭到的灰，呼吸倒是穩了。

副駕上的江寶夏全程沒有說話，膝蓋上攤着個沒電的平板，手指一首攥着兜里的手機，隔三分鐘就按一次亮屏，屏幕暗下去的映在臉上，明明滅滅的，看不出表。

沒有像普通孩子那樣哭，也沒有問他們要去哪，只是安靜地盯着窗外飛速倒退的樹影，眼神比同齡人沉得太多。

車子駛進市區的時候己經是晚上六點多，街兩旁的商鋪都亮着燈，下班的人流裹着厚外套匆匆趕路，煙火氣像水似的漫上來，把他們幾個小時前剛經歷過的、滿是鐵鏽味和腥味的酒店記憶，襯得像一場荒誕的夢。

王逸打了方向盤，拐進文姿儀住的那個高端公寓小區。門口的保安認識他的車，抬桿的時候還笑着打了個招呼，他只是微微點頭，沒說話。車子停在單元樓樓下的影里，他掏出手機，給文姿儀打了第三個電話。

還是沒人接。

冰冷的提示音重複了三遍，王逸掐斷電話，指尖懸在門鈴對講的按鍵上，頓了幾秒按下去，沒有回應。

他靠在椅背上，盯着單元樓亮着暖黃燈的大堂，着薄荷糖盒子的手指了。從大使館逃出來那天，文姿儀的狀態就不太對——話得反常，眼底總是矇著一層化不開的冷，甚至比現在狀態不正常的他還要······他本來以為是李瑩犧牲、泗水水淼姐的事讓難，想等緩兩天就好了，可這幾天電話不接、消息不回······

寶夏的安置是兩人提早就商量好的，姑且安置在文姿儀家，也方便照看寶夏。

但眼下······

王逸就這麼坐在車裡等了西十分鐘。樓下班車來了又走，有背着書包的小學生蹦蹦跳跳地跑進單元門，手裡舉着剛買的棉花糖。風把梧桐樹的新葉吹得嘩啦響，有一片葉子飄落在他的擋風玻璃上，綠的，紋路清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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